讲故事烧钱创业的时代远去 更看重单位经济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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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7 17: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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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投资过饿了么、滴滴、小红书等风口企业的明星投资人,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对赛道的预测一向是创投行业的风向标。在他看来,教育、企业服务、代际消费转型,都将是未来的热点。在这当中,企业服务领域更成为他关注的焦点,他对新京报记者称,未来将把一半精力放在产业互联网领域,金沙江创投的资金也会有一半投向该领域。
伴随明星企业上市即破发,市值与估值倒挂的戏码频频上演,2010年前后才在中国兴起的风险投资行业最近遭遇质疑,退出问题成为困扰中国风投的关键。朱啸虎判断:最近一两年时间,中国风投机构将迎来洗牌期,在基金协会注册的3万多家基金中,可能只有十分之一甚至更少留下来。
他不认同市场上资金紧缺的观点,在他看来,市场上并不缺钱而是缺好项目,传统靠讲故事就能融很多钱的企业让投资人很受伤,未来市场将更加看重企业的单位经济模型,以及可以预期的盈利能力。他本人下一年的愿望,则是在寒冬中捕获下一只独角兽。

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图/视觉中国
中国风投将迎洗牌期,只有十分之一玩家能留下来
新京报:有些已经拿了很多融资的互联网企业,上市后市值和估值倒挂,甚至根本没法上市,如何看待这种情况?
朱啸虎:这个现象是比较普遍的,过去很多公司的价格都被私募市场抬高了,有些流血上市,有些甚至自摸上市(指熟人认购上市时的股票),但这种上市的意义不大,因为没有投资机构认购,上市后股价都是拼命跌的。高估值还是需要企业自己对冲,比如说本来估值高了50%,企业自己练好内功,再过一两年业绩上去了,本来虚高的估值就不高了,这个时候再去上市,就相对比较扎实了。
新京报:国内大部分VC(风险投资)是在2011年、2015年大规模募集的,目前都到了该退出的阶段,但按照上面的现状,退出相对困难,机构应该如何解决这样的问题?
朱啸虎:其实募资是一个持续的过程,退出也是个持续的过程,大部基金是每三年募集一次。实际上为什么美元的LP(有限合伙人)对中国还是看好的?因为过去几年,中国市场给美元LP的投资回报还是相当不错的。
新京报:中国风险投资是否到了集中洗牌的阶段?
朱啸虎:差不多,过去在基金协会注册的有3万多家基金,中国肯定不需要3万家基金,在最近一两年,会有集中的大浪淘沙的过程,尤其是在人民币资管新规以后,因为3万家基金绝大部分是人民币基金。我觉得十分之一的基金会留下来,甚至更少。这十分之一相对来说比较健康。
新京报:对创业企业选择投资人有哪些忠告?
朱啸虎:对创业企业来说,你选择怎样的投资人很重要。如果你选择的基金背后的钱是理财基金的、是加过杠杆的,他们退出压力非常大,投资人可能会鼓励创业者做一些危险动作,这对创业者来说,风险也是非常大的。我们相对来说比较好,我们美元基金是“10+2(10年加2年)”的,人民币基金是“8+2(8年加2年)”的,周期是比较长的。“5+3(5年加3年)”也还好,如果是“2+3(2年加3年)”的话压力就非常大,尤其是在市场不好的时候。
新京报:金沙江创投投的项目一般平均多久是可以实现盈利的?
朱啸虎:项目之间差别很大,很难平均。有些公司是战略性不盈利,但是单位经济模型比较好,比如头条、美团、快手很多是赚了钱就投资出去发展业务,这样的公司想盈利是很容易的。
资本淡季才是布局好时机,更看重单位经济模型
新京报:你最近演讲时曾说,现在虽然是资本淡季,但却是布局的好时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观察?
朱啸虎:对,我觉得今年是淡季,但并不是说没钱。问题的关键是好的项目比较少,过去一两年故事讲得好的(公司)能融很多钱,但最后经过市场检验,并不能证明它的商业模式是好的,投资者也比较受伤,最后造成投资者都对这种不能盈利的商业模式比较怀疑。但并不是说没钱,而是不太相信讲故事了,更看重未来盈利的可能性,单位经济模型能不能算过来账,比如We Work的单位经济模型就非常难算。
新京报: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你的投资逻辑和思考是否有变化?
朱啸虎:我们每年投资都比较稳定,这样可以避免在某个时期投资太多。如果在市场高峰期投太多,风险会比较大,也很难说什么时候是市场的最高点。今天我对我们所有投资的被投公司讲:“千万不要烧钱”,一定要单位经济模型非常健康地成长,今天的市场环境是完全不鼓励那种纯烧钱的经济模式的。
新京报:在这种环境下,做产业互联网领域的企业是不是比做消费互联网的企业的单位经济模型更好?
朱啸虎:做产业互联网的公司都比较低调,消费者也不需要知道他们,他们都是在后端提供服务的,比如维泽科技这类做大数据反黑产的,目前他们的营收都相对不错。
新京报:未来你的精力会更多放在产业互联网?看好哪些赛道?
朱啸虎:一半一半,金沙江创投资金的投向也会是一半一半的。看好教育、企业服务、代际消费转型,就是95后、00后的消费转型,比如一些互联网新品牌、国货、汉服等。
新京报:金沙江创投最近刚刚完成了一只新的人民币基金的募集,能否简单介绍一下这只基金的募集情况、投向?
朱啸虎:投资方向还和以前一样,我们一直关注于早期的互联网投资。我们人民币基金做了大概有五年了,我觉得人民币基金和美元基金都有,是一线基金的标配。我们刚刚募集完成的第七期美元基金有4.50亿美元,新募集的第三期人民币基金有10亿元人民币,总的来说人民币基金的规模大概是美元基金规模的三分之一。
新京报:会因为科创板增加一些人民币基金的投入?
朱啸虎:我们还是现在的节奏,还是看企业本质好不好,一般喜欢资产比较轻的。被投公司可能有一些在准备创业板上市。要科创板接受商业模式创新公司上市,可能还要等一等。
新京报:腾讯、阿里等也在布局产业互联网,那么初创企业的机会点在哪里?
朱啸虎:像腾讯阿里他们只会做水平的平台,云服务、标准化应用这种,垂直应用他们不会自己做,具体的行业他们也不会做。创业公司只有做垂直行业、解决方案,大公司会主动和你合作的。
新京报:之前市场上有一种声音,说BAT(百度、阿里、腾讯)的战略投资正在和风险投资形成竞争,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朱啸虎:我们投的时候,企业都还太小,达不到战投的标准,先拿我们的钱,再说战投。有时候,战投会把项目推荐给我们,经常说“这个项目还不错,但对我们太早了,你们先看”。
新京报:一个项目的什么要素是你觉得必须要投的?
朱啸虎:主要还是看人,人和做的事情要匹配。
新京报:什么要素是导致你不得不退出一个项目的?
朱啸虎:创始人和我们理念不一致,基本价值观不一致。
详解细分赛道,看好教育、企业服务、代际消费转型
新京报:5G逐步应用以后,对于行业投资逻辑可能带来的变化有哪些思考?
朱啸虎:5G现在估计太早了,我觉得还需要至少两三年时间才能看出来,到周边人有百分之十几(的人)在用的时候,可能可以看出来一些特征,像iPhone第一代出来两年后,才出了智能手机上第一款著名的游戏——《愤怒的小鸟》,这是没人能预测到的,但肯定会出现颠覆的应用。我今天投任何一家公司,不可能是基于5G的逻辑去投资,一定在当前的情况下,它就符合它的商业逻辑。
新京报:出行行业也受到一些政策影响,是否还看好这个行业?
朱啸虎:我觉得整个行业还是刚需,滴滴今年每天有3500万单了,还在增长,而且对老百姓来说还是解决了很多出行的需求的问题。同时,滴滴司机从供给就业的角度来说,也是很有价值的平台。像很多创业失败的人应对空窗期,做滴滴司机是非常好的工作。
新京报:在线教育在暑期买量和投放非常猛,怎么看待在线教育赛道?
朱啸虎:非常有机会,中国现在的在线教育市场的盘子差不多两百多亿美金,以后互联网教育赛道加在一起,上市公司(市值)超过千亿美金指日可待的。但还是要看公司的具体运营效率,有个小公司在微信、抖音的投放成本是200元,但是当场可以买1200元正式课的转化率接近30%,它是赚钱的。
新京报:像小红书、B站这样细分领域的跑出来的垂直社区,未来是否还会有?垂直社区要如何变现,之前只有广告,转电商能否成功?
朱啸虎:这种有很多,比如虎扑、小红书、铁血网,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可能每个社区天花板不大一样,但其实垂直细分的社区还是很多的。变现我觉得还是看团队的执行能力,像虎扑转型作毒APP,铁血网转型做军事服装等,这些都做得很好。社区是不能低估的,核心是团队的执行能力,没有执行能力,就无法变现。垂直社区是可以做自营电商的,决定因素是团队的基因。
新京报:怎么看短视频平台去切电商蛋糕这个事情?能颠覆传统电商?
朱啸虎:短视频电商还是早期,基础设施、生态搭建还要一段时间。淘宝的反应也很快,淘宝直播一直在做,并且今年对GMV(一定时间段的成交总额)的带动也很大,成长很快。淘宝刚刚开始做直播的时候,很多人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是目前看效果做得非常好,他们对主播的管理也非常严格。
新京报:We Work在上市的过程中遇到阻力,那么国内的共享办公是不是好生意?
朱啸虎:这个行业是比较重资产的,说白了它就是个二房东生意,这个你做得好,我觉得是有盈利可能性的,但它本身天花板也比较低,不是一门性感的生意,完全看你有没有能力能低价拿到办公楼。We Work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它在美国经济比较好的时候,以很高的价格锁定了长期的租约,等到经济下行的时候,整个风险就非常大,可能会出现持续亏损。但是在美国,房租是个非常刚性的支出,即使公司破产了,房东还是要有权利、有方式要你继续把后面的房租交了,这是We Work为什么能在美国火起来的原因,所以还是地产商做这个生意比较合适。但国内需要长租的情况相对较少,国内短租比较多。